可儿 发表于：2008-7-24 14:27:59
第二卷 （六）相见

   佟卿给完电话就后悔了。去见一个才聊了几句话的陌生人，她是不是昏了头了？

    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佟卿惴惴不安地接起来，“喂？”

    “呵呵，是佟卿吗？我是秦为啊。”电话那边是一个温和的男中音。

    这种纯净的声音让佟卿安心了很多，但她仍然想推掉这次约会：“哦，秦为，你好。那个……，我们改天见好吗？”

    “为什么呢？”秦为不免有点失望。

    “嗯，我住得比较远，出去吃个饭回来就很迟了，不方便。”佟卿不习惯于撒谎，还好自己住得离市中心比较远是事实。

    “就这事啊，你别担心。我去接你。另外，就在你住宅附近找个地方吃饭好了。”秦为不禁轻轻笑出声来，感觉这女子还有点纯。

    “呃……，”佟卿有点犹豫了，秦为的提议很合理。

    “那就这么定了，你住哪里呢？”秦为决定不给佟卿犹豫的时间。

    “莲花路凤凰山庄……”佟卿迟迟疑疑地报出住址。

    “哦，离我住的地方不远嘛。”秦为再次轻轻笑了，“我住龙凤花园，到你那开车也就10分钟吧。这样，现在是6点15分，6点40分我到凤凰山庄门口接你。”

    “哦……，那好吧。”佟卿挂了电话，一脸沮丧。秦为有车，她倒是没想到。在她的印象里，能供得起房子和车子的男人早该名草有主了。如果还有剩下单身的，那都是挑剔得很的，非美女不娶。她在网上看过几个王老五征婚，列出来的首要条件就是年龄、长相和身材。更甚者还列明了必须未流未育，甚至还有写要处女的。

    佟卿叹了口气，既然要见就硬着头皮见吧。她知道自己长相一般，所以化了个淡妆，这样给平凡的五官增色不少。她依然挑了最喜欢的那套衣裙：白裙子搭配黑色坎肩。

    秦为见到佟卿的时候有点小小的失望，尽管化了妆，还是可以看出她的皮肤不是很好，没有照片上的年轻漂亮。佟卿看到秦为倒有点意外：长得还有点帅气，穿了一件粉红的衬衫，看上去很年轻。同时她也捕捉到了秦为眼中一闪而过的失望，所以刚刚雀跃的心情黯然下来，她掉头看车前方的路，不说话。

    秦为很快调整了自己的心情，“这儿可是你的地盘了，去哪吃饭啊？”

    “嗯，要不就去前面那家豪享来吧。”豪享来属于大众消费，另外佟卿手上还有豪享来的现金券。她没有宰男人的习惯。更何况她知道男人只对心仪的女人花钱不心痛。

    “行，那家豪享来我知道，4分钟就能到了。”秦为笑了笑。

    边吃边聊，佟卿发现秦为是个挺健谈的人。他不会让气氛沉闷或尴尬。慢慢地，佟卿也轻松自如起来。秦为聊起自驾游去过的一些地方，聊到有趣处佟卿不禁笑出了声。“佟卿，你对自驾游感兴趣吗？”秦为温和地看着佟卿。“当然，如果有机会的话。”佟卿的眼睛亮亮的。

    秦为笑了笑，“那好，下次有机会，我叫你。”

   (七) 醉酒
秦为断断续续约了佟卿4次。爬山，散步，吃饭，聊天。两周时间过去，佟卿觉得秦为人挺实在的。态度和说话都很坦诚；也很规矩，除了爬山的时候拉拉手，其他时候没有对她动手动脚。心中筑起的防堤一点一点地撤掉了，她开始找回了一点恋爱的感觉，并对秦为亲近起来。

    第5次约会，晚饭后秦为建议去“海洋之心”坐坐，佟卿温顺地点了点头。

    “海洋之心”其实是元井湖心的一个小岛，上面有一个游泳俱乐部和一间休闲吧。此刻秦为和佟卿就坐在休闲吧的一角。从这儿望去，金碧辉煌的高楼大厦和来来往往的车灯已然离得很远，颇有世外桃源之感。

    秦为打了个响指，叫：“服务员，上一瓶红酒，一个果盘！”

    高脚的玻璃杯，琥珀色的液体，冰块丁丁当当发出悦耳的声音。

    “佟卿，喝酒。”秦为开始给佟卿倒第二杯。

    “秦为，我很少喝酒，喝完这杯，就不喝了，好不好？”

    “那不行，我看好你，你很有喝酒潜力的。”秦为兴致很高。

    佟卿不想让秦为的扫兴，皱着眉头喝了第二杯。

    “不错，来，再来一杯。”秦为对着佟卿举了举杯，他的嘴角很好看地上扬着。

    佟卿有一瞬间的痴迷，她喝下了第三杯……

    “服务员，再来一瓶红酒！”佟卿听到秦为继续叫酒，他的声音多了一股子兴奋。那种猎物在望的兴奋。

    她有点头晕，胸中的酒似乎都化成了辛酸的泪。不一样的男人，一样的居心。佟卿低低叹息一声：那就豁出去吧。

    这次佟卿喝得很干脆，秦为心里有点吃惊，这女人还真有潜力。

    桌上的两瓶红酒只剩了小半瓶，佟卿白皙的脸已经很明显地笼上一层红晕。

    “佟卿，”秦为的手轻轻抚上了佟卿的秀发，脸也慢慢地凑了过去。

    “嗯……”佟卿的眼神有点迷离，她望了望周围的一切。

    湖水还是那么幽幽的；木槿花在角落静静地开放；柔和的灯火点缀着这个湖心的小岛。

    不远处一对小情侣正在嘻嘻哈哈地吹着泡泡。

    灯光下那些气泡五光十色，不过它们很快就会破了。

    佟卿叹息了一声，任由秦为亲吻她的脸。

    十一点。

    夜色如水，音乐如水。佟卿转头望了望秦为。

    秦为面无表情。他是在专注地开车呢，还是在想念某些人某些事？

    佟卿揉了揉开始疼痛的太阳穴，忽然想把这个男人看清楚。可惜，怎么看，她面前都是一个陌生的男人。

    《简单爱》，秦为很喜欢这首歌。

    我想就这样牵着你的手不放开

    爱可不可以简简单单没有伤害

    你靠着我的肩膀

    你在我胸口睡着

    像这样的生活

    我爱你你爱我

    想简!简!单!单!爱

    想简!简!单!单!爱

    “到了。”秦为转头，用手贴了贴佟卿的脸。“嗯，那我下车了啊。”佟卿打开了车门。

    “等一下！”秦为猛地拉回了佟卿的身子，把她紧紧抱住，他的舌头，蛮横地侵入了她的唇。

    “你不能这样……”佟卿的酒忽然醒了一半，她用手拼命去挡他的嘴。徒劳无力的一阵挣扎后，佟卿放弃了努力，她顺从地反抱住了秦为的背。

    “佟卿，我送你上楼，”秦为拉住佟卿的手。

    “不要！”佟卿答得斩钉截铁。

    “你醉了，让我送你。”秦为不想放弃这样的机会。

    “不要！真的不要。”佟卿发现自己的手被秦为抓得很紧，忽然间一阵害怕。她的眼睛乞求地望着秦为，声音也软了下来。

    “那好吧。”秦为泄气地松了手，自己又不是猛虎，至于那么害怕吗。

    “嗯，那再见！”佟卿赶紧跳下车，跌跌撞撞向公寓楼跑去。

    秦为若有所思地望着佟卿远去的背影。他点了支烟。灯火忽明忽暗，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八）回忆

佟卿有些出神地望着桌上的面。

    白瓷的盆子，清清的排骨汤，圆圆的面条，点点绿叶间，排骨若隐若现……

    “宇，排骨给你。”佟卿恍惚间又回到了两年前。

    自从发现吴宇喜欢吃肉后，佟卿忽然就不喜欢吃排骨了。这个习惯她一直保持到现在。

    叹了口气，佟卿拿起了筷子。清淡可口，正是她一直喜欢这家小店的原因。

    佟卿常常觉得吃着这样的面条，就是在品尝一种人生，清淡、温馨、波澜不惊。

    这种生活吴宇曾经打算给予她，但最终还是给了别人。

    “你后悔了吧？”叶琳经常这样调侃佟卿。“没呢，怎么会。”

    佟卿从不认为，与吴宇分开是个错误。唯一的遗憾就是在他身上耽误的时间太久，代价太大。

    跟吴宇在一块，她并不快乐。吴宇没有任何上进心，他的生活乐趣是、打牌、打麻将。

    她发觉自己变了。变得很庸俗，在菜市场上讨价还价；变得很消极，不再看书充电了；而且，她忽然间发福了。

    这些还不是最重要的。吴宇已经漠视了她的存在。他偶尔外出也从不带她。她的存在对他的意义就是：饭桌上和床上。有一阵她得了抑郁症，对人生非常绝望。

    “你要找一个大你5岁以上的男人，这样他才能让着你，宠着你。”吴宇离开她的时候这么说。吴宇自己找了一个小他8岁的本地女孩。

    离开佟卿半年后，吴宇就幸福地结了婚。他给了那个女孩想要的东西：房子，车子，还有宠爱。

    佟卿的自信，就在知道这个消息那一刻失去。

    “她比你年轻、美貌，比你能干。而且，她是本地人。”吴宇的话就像刀子一样刻在她的心里。每想到这句话，佟卿的心里就一阵剧痛，自卑，就像发了芽的种子一样，节节长高起来。

    “80年代的mm年轻、思想新潮、自主独立，前卫时尚。而且，她们从小就学会用经济学武装自己的头脑，社会的现实也教会了她们撇开纯粹的爱情至上主义，适应着与时俱进的物质精神齐步行的婚姻观念。她们对待爱情善于主动出击。我们这些70年代的obs（即在三十岁左右，消费、思维仍以女孩子自居的女子），要向她们多学习了。”叶琳试图劝佟卿想开些。

    感情中没有谁对谁错。只怪自己在对的时候遇到错的人。佟卿想，以后一定要找一个适合自己的人。她把这个适合的人定义为年纪比自己大3岁以上，有事业心，有包容心。

    事实证明她又一次错了。她发现大龄有事业的男人对年轻美貌的女子更是趋之若鹜。而且因为他们有一定的经济基础，以及复杂的阅历，他们对自己的这种欲望不再遮遮掩掩，而是堂而告之。

    佟卿惊惶失措了。她发现，27~30这个年龄段，已成为最尴尬的年龄。

（九）逃避

“不要再来伤害我……”当手机铃声第6次响起的时候，佟卿再度摁了挂断键。

    短信滴滴响了起来：“我已经到你楼下了，拜托下来一下吧。”佟卿这次毫不犹豫关了手机。

    她燃起第三支烟。她，再也不是那个幼稚单纯的女子了。她知道秦为在乘热打铁。牵手，接吻，他已经成功两步了，接下来想做什么，她很清楚。

    “我，即便失去了追求幸福的权利，但至少总有保护自己的权利吧。”佟卿喃喃自语，眼泪一滴滴落在胸前那枚如意袋上。

    如意袋里装着妈妈虔诚求来的如意签。如意袋是妈妈一针一线缝的。”小卿，一定要带着这个，菩萨会保佑你的。”妈妈是那么渴望自己幸福。

    可是，自己还可能遇到幸福吗？佟卿燃起了第四支烟。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有了抽烟的习惯。esse，她的最爱。

    叹了口气。佟卿走到窗台边，坐下来，把双腿放上去，然后双手抱膝。夕阳的第一缕霞光照着小区花园。绿草、鲜花，曲桥，幽径。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佟卿上了qq。

    “过分，你竟然故意不接电话，还关机！”佟卿可以想象得到秦为有多么的冒火。

    “当然要故意了，不然我就被你的电话轰炸下去了。”佟卿回了个吐舌的笑脸。

    “借口！这好像不是正常情况……”秦为一副不肯相信的样子。

    “是的，我这叫以非正常手段对付非正常之人……”佟卿不知道自己今天怎么了，一点都不想让步。

    “郁闷，从来没有女人会这样对我！”看来秦为是真的生气了。

    从来没有女人这样？佟卿笑了笑。

    说实话，秦为确实是个条件不错的男人。31岁，月入上万，有房有车。人长得也不赖。

    疯高的房价，让房子变成了男女婚姻谈判的一个焦点话题：“女人，你到底嫁给房子还是嫁给爱情？”

    买不起房子的男人发出了这样的感慨。而有房子的男人们瞬间成了抢手货。

    佟卿想自己不是物质女人，也从没指望能嫁给经济基础不错的男人。但骨子里还是把房子当作了一个先决条件。她想，一个男人如果三十好几还买不起房子，那么成家以后的路就会非常辛苦。车子也许对佟卿没吸引力，房子的确是一个诱惑。

    佟卿想了想，给秦为回了个悲哀的脸：“就当我是个不识抬举的女人，行了吧？”

    秦为怕佟卿生气，赶紧缓和气氛：：“回头打屁股。”这个时候可不能惹她生气，秦为想，差一步就到手的猎物了。

    佟卿笑了笑。目前她只能这样躲着秦为。如果给他乘热打铁，完成第三步，那可就真的gameover了。佟卿不想重温悲剧。

    无论如何，要先冷几天。佟卿想，至于下一步该怎么办，她也不知道。

    佟卿根本不懂得如何发展感情，只会消极地让男方来主导。

    女人是应该学会一些交往技巧的。佟卿想，也许自己该读点书，学着点了。

（十）蓝颜

 陆文晖给佟卿打电话告急：“佟卿，赶快过来陪练一下英语口语吧，我工厂有老外来，急！”


    周末呢，连懒觉都不给睡。佟卿有点小小的郁闷。

    陆文晖结结巴巴地念着英语单词，佟卿在旁边直打盹。

    唉，说这英语口语吧，佟卿觉得自己已经够烂了，可跟连英语拼音、句法还搞不太懂的陆文晖比起来，佟卿自信多了。

    现在这社会，英语口语好一些，机会可就多多了。

    佟卿英语能说，但还不到流利的程度。花钱上了几次培训班，却没什么太大起色。每每想起因为口语不够流利的缘故，与外企一些offer不错的岗位擦肩而过，佟卿就无比惆怅。

    说起来，自己现在能在这家大外企，还与陆文晖有莫大的关系。那段时间，陆文晖天天找她去英语角，并且很耐心地鼓励她，陪她练。有陆文晖的陪衬和鼓励，佟卿很是自信了一阵子。结果面试一个小时英语说得稀里哗啦的，竟然通过了。

    “哎，这个单词怎么读？”陆文晖把佟卿从迷糊中拉了回来。

    佟卿看了陆文晖一眼，刚三十出头呢，就开始有点小秃顶了。好像很多男人都这样。她记得上次同学聚会“第一帅哥”肖亚军已然成了一个典型的中年人，腆着啤酒肚，头顶很明显地秃了。佟卿猜他是用脑过度，压力太大的缘故。肖唯当时已经是一家大型国企的副总了，有房有车，而且找了一个很漂亮的老婆。

    肖唯当时很感慨地说了一句：“瞧这些女同学，好像没有太大变化，而我们男士们都老了。”那些已成为各领域中坚力量的男同学一片唏嘘感慨之声。

    佟卿看了看班上的女同学，10个女同学，除了一个当主任的外，其他的都还在基层岗位上混。

    这就是差别，这就是分化。男人的追求是整个世界，权力、金钱、女人、成功；女人的追求是家庭，稳定、温馨、相夫教子。

    “佟卿？佟卿！”陆文晖看佟卿又在发呆，不禁有点郁闷。“你好像不是来陪练的啊，在想什么呢？”

    “哦……哦，”佟卿忽然想起了一个问题，“文晖，怎样的女人才能抓住男人的心？”

    “这个……，要抓住男人的心，得先抓住男人的胃……”陆文晖嬉皮笑脸。

    佟卿的脸沉了下来，“别开玩笑，好吗？”

    陆文晖一看佟卿生气了，赶紧一整面容，“佟卿，其实你很优秀的，你要相信自己。只是缘分未到而已。”

    佟卿摆了摆手，“我不需要听这种鼓励的话了，我要实质性的建议。”

    陆文晖抓了抓头：“怎么说呢？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做真实的自己，不要太累。嗯，建议你多参加一些活动，扩大交友面。女人心情好了，就漂亮了。开心漂亮的女人，就自然有吸引力了。别整天象个怨妇一样，好吗？”

    佟卿点了点头，心态好，确实非常重要。可是……可是要做到，又是多难啊。

（十一）剩女

 你知不知道

    思念一个人的滋味

    就像喝了一杯冰冷的水

    然后用很长很长的时间

    一颗一颗流成热泪

    你知不知道寂寞的滋味

    寂寞是因为思念谁

    你知不知道痛苦的滋味

    痛苦是因为想忘记谁

    你知不知道

    忘记一个人的滋味

    就像欣赏一种残酷的美

    然后用很小很小的声音

    告诉自己坚强面对……

    佟卿低低地叹息：最可怕的是没有人可思念，没有人在前方等你，那种无所寄托的感觉啊。电视开着，电脑开着，所有的灯都开着，但她依然感到要被无边的寂寞吞噬。

    “小卿，左邻右舍老问我闺女什么时候结婚，我都不知道怎么回答了。”妈妈期期艾艾地说。

    最近妈妈总跟佟卿提这件事，佟卿每次听到就烦得想挂电话。

    妈妈一向是个把面子看得比什么都重的人。她能理解妈妈乃至家里其他成员所面对的压力。在那种小县城，女子二十五岁就应该嫁人了。

    可是，不是她不想嫁，是找不到可以嫁的人啊。

    “你太挑了，小卿。那个陈星华，啊，还有那个李冰，为什么你都不满意呢？”妈妈又在旧事重提。

    陈星华?哦，就是那个大她5岁的男人，学历大专，收入只有她的一半，喜欢东家长西家短。

    李冰？瘦的风一吹就倒，而且人情世故一点都不懂，简直就是一个木头人。

    如果让她重新选择，她依然选择放弃。

    女人，需要嫁给一个比自己强大的男人。因为只有这样，她才会安心下来，服服帖帖地做他的肋骨。

    “王家锋呢？那可是个钻石王老五啊。”妈妈不依不饶。

    哦，确实。王家锋是a市某知名设计院的主任设计师。身高180，仪表堂堂；34岁的年纪，年薪已高达40万。佟卿去过他家那套楼中楼，设计得像宾馆一样。王家锋是家里的独子，父母也均是事业单位的干部。从硬件来看，王家锋确实无懈可击。

    但是，王家锋给佟卿的感觉是个精于算计的人。他在佟卿面前整天和她谈aa制；他和朋友打场羽毛球帐都算得很清楚；甚至有一次他还抱怨钟点工太浪费，一次打扫就用了他一整袋洗衣粉。而且，王家锋从不做家务。佟卿想，自己嫁给他，他一定会先要求婚前财产公证；然后再把她变为免费的女佣。

    “嫁给我吧。你可以当全职家庭主妇，我养你；也可以继续上班，生育时期我可以照顾你，其它时候各自经济独立。”王家锋那次突然请佟卿吃饭，在饭桌上很慎重地说。他难得地为佟卿点了一客芒果冰。

    “两种我都不要。我只需要一个疼我的男人。”佟卿笑着说。

    王家锋愣愣地看着佟卿：“我不习惯照顾女人，而且，也觉得没这个需要。”

    买单的时候，王家锋说要上厕所，佟卿直接买了单。然后，再也不愿见这个男人。

    “小卿，结了婚人是会变的。”妈妈叹息着。

    也许吧，佟卿想。王家锋现在已经有女朋友了，听说连工资卡都上交女友了。但那又怎么样呢？自己没那个改变男人的能力，也没那个命。

    陈星华、李冰也好，王家锋也罢，连男朋友都算不上。还没进入情感发展轨道就谈判谈崩了。

    佟卿决定给秦为挂个电话。目前似乎只有这个人是有点发展可能的。

    “哦，佟卿呀，我在外面。想我了啊？”秦为坏坏地笑。

    “谁……谁想你了，臭美什么！”佟卿总是不习惯这种打情骂俏。

    “想就想嘛。回头去找你，要长长地吻你一下。”秦为笑得更坏了。

    佟卿郁闷地挂上电话。这种交往有点变味了。我在认真地交往呢，秦为，你都在想什么呢？

    佟卿拿了支笔，在纸上画了个坐标。横坐标：我的年龄；纵坐标：感情纯度。然后开始描点。

    我的年龄感情纯度

    23岁：吴宇70%

    24岁：吴宇80%

    25岁：吴宇50%

    26岁：吴宇40%

    27岁：萧扬30%

    28岁：秦为？？%

    佟卿把点连成线，然后看到了一条很悲哀的加速下滑线。

    佟卿抽了支烟，继续描点。这次纵坐标改为：他的结婚意向/我的结婚意向

    我的年龄我的结婚意向他的结婚意向

    23岁：0%70%

    24岁：30%100%

    25岁：50%50%

    26岁：80%10%

    27岁：100%0%

    28岁：100%？%

    连点成线，自己的结婚意愿和对方的结婚意愿是截然相反的两条线。除了最后那一个问号。

    也许……也许奇迹能在秦为身上出现呢？

    佟卿决定：如果秦为再给她打电话，她一定答应赴约。

 (十二) 错爱

    “佟卿，好久没见了，出来坐坐如何？”佟卿没等到秦为的电话，先等来了萧扬的电话。那个消失了一年的萧扬。

    佟卿把萧扬定为男友之最。最年长、最聊得来、最善解人意、最浪漫、最没有责任心。前面四个“最”曾经让佟卿欣喜欲狂，以为自己终于找到了白马王子；第五个”最”让佟卿一度陷入痛苦不能自拔。

    佟卿和萧扬是纯粹的网恋。那阵子佟卿失业，漫无目的挂着msn，就这么鬼使神差遇到萧扬。萧扬言语幽默，通古博今，让佟卿感觉很是投缘。聊了半个月之后，彼此就有了牵挂，每天都坚持在同样的时段上网，彼此等候。佟卿本来没有熬夜的习惯，但萧扬总喜欢熬夜，佟卿就也开始熬夜；萧扬每次出差，都要告诉佟卿，每天写上一封信，诉说想念之情。

    这样过了两个月，佟卿忍不住了，她很渴望见面。萧扬却犹犹豫豫。“有人天天在网上这么关心你，不好吗？”萧扬总是这样说。佟卿不依不饶，萧扬实在拗不过，只好同意了。

    第一次见面是在雅士咖啡厅。佟卿怯生生地坐在萧扬面前。紧张得不知道说什么好。萧扬跟她想象的不太一样，穿着带装饰的尖头皮鞋，戴着粗粗的金项链，套着大大的戒指，多了几分商人的市侩。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佟卿有点悲哀地想。

    萧扬看着对面那个瘦瘦秀气的女孩，那么拘谨，早已没了网上聊天时的能言善辨。

    网友见面的结果有三种：见光死、露水情缘、一见钟情。最后一种的结果应该在1%以下吧。

    萧扬约佟卿第二次见面，在他宽敞明亮的办公室，萧扬突如其来拥吻了佟卿。身材高大、大哥级的年纪、有事业，给佟卿造成了错觉，她以为找到了一个安全的港湾，于是闪电式投入了全部的感情。

    在之后的短短半个月，佟卿完成了自己对爱情的伟大奉献。然后，萧扬就忽然失踪了。电话关机，短信也不回。

    佟卿在经历了等待、失望、绝望之后，终于放弃了她对爱情、对将来的美丽幻想。

    这次的经历，让佟卿明白了男人的责任心是最重要的东西，同时也意识到她需要的是一个丈夫，而不是一个情人。

    佟卿决定见一见萧扬，起码要为他的失踪给一个解释。

    萧扬约的还是雅士咖啡厅。同样的地点，佟卿心中却有丝丝苦涩。

    萧扬说他这一年来在b市、c市里做项目，忙得什么都给忘了。

    “佟卿，好久不见，真想你啊。”萧扬说着就往佟卿身边凑。

    “别这样，我们已经结束了。我不想继续跟你暧昧。”“暧昧”是佟卿能够想到的，用来解释他们感情的最轻度、最不伤害自己的词语。

    “是你说的结束，我可没说啊。我想继续暧昧……”萧扬强硬地把佟卿抱住，就要开始吻她。

    “你这个混蛋！”佟卿积蓄一年的委屈终于发作了，她使劲挣脱萧扬，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十三）疯狂

 真爱酒吧，很讽刺的一个名字。

    佟卿灌下了半瓶芝华士，开始头晕眼花。

    期间，萧扬打了3个电话。佟卿来一个摁一个。

    第4个，佟卿接了：“你究竟想怎样？”

    萧扬犹豫了一下，“没想怎样……，我们不能像以前那样吗？”

    像以前那样？佟卿冷笑了一下，“萧扬，你今年36岁了，我也已经28岁了，我们还玩得起吗？你就不能给我一个明确的身份？”

    萧扬在沉默，佟卿握紧手机，汗一点一点地渗了出来，她第一次把话说得这么白。

    5分钟？或许更久……“对不起，佟卿。”这次萧扬自己挂了电话。

    这个没有责任心的男人，这个性无能的男人，他只是在利用我！

    佟卿的泪出来了，内心深处有什么东西被撕裂。她咬牙切齿地给萧扬发了一个短信：“你知道《农夫和蛇》的故事吗？我就是那个农夫，把受伤的蛇搂到怀中，温暖它，肯定它，最终却被它咬得伤痕累累。请你不要再来干扰我的生活！”

    颤抖着手摁了“发送”键。佟卿拿起酒瓶，又给自己倒满了杯子。赵传沙哑的歌喉在灯红酒绿中飘荡着：

    早知结果如此何必当初曾相逢

    相逢之后何须再问分手的理由

    没有月的星空

    是我自己的星空

    我飞也可以跳也可以

    不感到寂寞有流星陪伴我

    当然也许你会感到一丝丝愧疚

    诺言本身不会后悔出口的理由

    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子走到佟卿面前，很感兴趣地盯着她。“服务员，上一瓶芝华士！”男子打了个响指。

    佟卿放肆地用手指着男子：“你……是谁？”

    “我叫杰，认识一下。”男子伸手握了下佟卿的手指。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认识我？想和我上床吗？”佟卿忽然呵呵笑了起来。

    “你说呢？”那个叫杰的男人眼睛眯了起来，够直接的女人！够味！

    “为什么！为什么！我受过高等教育，我有白领的工作，我有良好的家庭背景，我一心一意要做贤妻良母，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有什么错？有什么错？！”佟卿忽然歇斯底里起来。她开始捶桌子，嚎啕大哭。男子吓了一跳，皱了皱眉，站起身悄悄退到远处。

    秦为的电话就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佟卿，你在干嘛呢？”佟卿似乎找到了亲人一般，哽咽起来：“秦为，我头晕，我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秦为听说佟卿在真爱喝酒，不禁皱了下眉头。他本能地讨厌会抽烟、喝酒、打麻将或泡舞厅的女人。

    车经过海边的时候，秦为有了一个主意：“佟卿，我们到海边走走好吗？醒醒酒。”佟卿摇下车窗，海风习习，多美的夏夜。

    “嗯，”佟卿应着，打开车门往外就走。秦为乘机搂住了佟卿的肩膀，“小心，别摔着。”

    海水温柔地舔着沙滩，远岸是五彩斑斓的灯光。在这样寂静的夜，有如许宽厚的肩膀。佟卿抬头，望着深邃纯净的夜空，仿佛变回了童年那个数星星的小女孩。

    秦为的手悄悄滑到佟卿的腰部，开始温柔地吻佟卿的耳垂。他的吻炙热而缠绵，佟卿呼吸开始急促起来。

    秦为端详着佟卿，长发凌乱地盖着她白皙的脸，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高高的胸脯一起一伏，特别是那双修长的腿……身体某处硬了起来，他闭上眼睛，然后下决心似地睁开，左手箍紧了佟卿的腰，右手粗暴地掀开了佟卿的裙子……

（十四）失业

 秦为有4天没约佟卿了。

    外地亲戚来了，前三天秦为这么说。

    今天是周二，佟卿像往常一样坐到办公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第一件事就是登上qq。

    秦为的头像果然在那儿闪动。“要去外地出差两天，”秦为给了张哭丧的脸。

    佟卿心里有点失落。但她很快恢复了常态。“路上要照顾好自己。”她温柔地给了个笑脸。

    秦为和萧扬不同。至少，秦为每天坚持一个短信的问候。

    从认识秦为开始，佟卿就总觉得秦为在某些方面与吴宇很相似。

    是同样都有宽厚的肩膀？是都对父母很孝顺？还是说话做事的风格都比较实在？也许都有吧。尽管吴宇离开了佟卿，但她依然认为吴宇是一个有责任心的男人。

    也许，四年的时间实在太长了，佟卿发现吴宇已在潜移默化地影响着她选择男友的偏好。

    佟卿想，从现在起，自己要总结在吴宇身上失败的教训，不能在秦为身上重蹈覆辙。

    首先，她要做的就是不猜疑，要充分地信任和包容。

    这是个有点沉闷的早上，连办公室的气氛都有点阴郁郁的。

    “佟卿，”许麦可忽然伸过头来。佟卿吓了一跳，赶紧关了qq。上班时间是不允许开qq的。

    一贯喜欢揪佟卿小辫的许麦可这会儿愁眉苦脸，往日里那副嬉皮笑脸的样不知跑哪去了。”david走了，你知道吗？”佟卿吃惊不小，david是他们的部门经理，昨天不还在办公室吗。

    “其实david的手续在一周前就悄悄办好了，只不过怕引起部门震动，所以一直没有公开。我们这个部门据说很快要进行调整了，有部分职能可能移给其他部门，另外一些职能会取消。”

    佟卿所在的部门共8个人，算是公司有数的小部门了。每逢公司经营方向有变，或者架构调整，小部门总是死得最快的。

    许麦可看佟卿没反应，心想这女人到了这个时候怎么还是反应迟钝啊。“唉，这可意味着我们有部分人得换岗，另外还有一些人可能得失业啊。”他决定敲敲这女人的榆木脑袋。

    失业？在佟卿的脑子里，一向只有她炒老板，从来没有老板炒过她。佟卿想自己不会这么倒霉吧。

    hr（对人力资源部工作人员的通称）对这件事的处理表现得空前有效率。

    7个人轮流被叫进去谈话。轮到佟卿的时候，hr告诉佟卿，她可能需要换岗。工作职责可能保留原有的60%，另外的40%可能会是一些文档管理等琐碎的事情。”目前我们只有这样的岗位可以提供。”hr摊摊手。

    看着hr那种施舍的眼神，佟卿的火腾一下就往上冲。”我也可以选择离开，对吗？”

    hr面无表情地看了佟卿足足有三分钟，”佟小姐，我们都是成年人了，凡事不能太冲动。嗯，我建议你先去外面走走，晚些时候给我答复，ok？”

    “不用了，我现在就可以答复你。我选择-离开。”佟卿说完转身就走，绝对不要施舍，心中有个声音在大喊。

（十五） 安慰

 佟卿正式失业了。

    在外企的压力一直比较大，也许她潜意识里早就在等着这一天了。

    休息了三天之后，佟卿爬上qq给陆文晖发了个哭脸：”我失业了。”

    “啊？你又想往哪里跳啊？”陆文晖发了个颤抖的表情。

    “跳什么跳？家里呆着呢。”佟卿回了个沮丧的脸。

    “嗯，晚上一块吃饭啊，安慰一下你。”陆文晖给了个拥抱表情。

    qq吱吱吱又叫起来。佟卿一看，是秦为。

    “佟卿，我回来了。上班忙吗？”

    佟卿的心情有点复杂，“秦为，我失业了。”

    “不会吧？你是不是得罪老板了？”秦为的猜测和陆文晖的刚好相反。这让佟卿有点沮丧。在秦为眼里她好像有点能力不足。

    “像我这么优秀的高材生怎么可能被炒呢？当然是我炒老板了。”佟卿自尊心受挫，开始死鸭子嘴硬。

    “你又发什么神经啊？”秦为发了个郁闷的表情。

    “没什么……”佟卿的情绪忽然间低到极点。

    沉默了一会，秦为说，“既然已经辞了，那就休息几天吧。可以试试去人才网投一下简历。”

    “嗯……”佟卿应了一声，心想秦为也是为自己好。

    “那我先下了，晚上还有应酬。”不等佟卿回应秦为的qq头像忽然就暗了。

    佟卿发了一会愣，然后开始换衣服准备去赴陆文晖的约会。

    陆文晖约的是忆江南，这让佟卿又多了些感动。因为她之前一直很想去这家港式酒楼。

    刚在精致的雅座上落座，陆文晖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哎，老婆啊……嗯，我在忆江南，嗯……佟卿失业了，我请她吃饭。要不要过来？”

    佟卿望着和老婆甜蜜话语的陆文晖，心中有点小小的后悔。

    她想自己也许该早点下决心选择陆文晖。只有在陆文晖面前，她才没有压力，怎么说怎么做都很自然。

    她和陆文晖是那种愿意彼此交心的朋友，在彼此有需要时都会尽力帮助对方。

    虽然陆文晖和她交往过的男友相比，能力和收入都处于相对末位，但却是对她最包容最慷慨的一个。

    找男人不一定要找有钱的，但一定是肯为你花钱的。佟卿叹了口气，这话应该是极有道理的。陆文晖不就是矮点，能力一般些吗？自己当初干吗要那么坚持呢？

    陆文晖甜甜蜜蜜地收了线，刚好看见佟卿在叹气。“怎么了？”

    “嗯，我占用了你和未婚妻约会的时间了。”佟卿掩饰地说。

    “不会啦。她今晚有同事聚会。呵呵，你是我的红颜知己，我是你的蓝颜知己，我早就跟她坦白了，她知道的。”

    佟卿笑了笑，娶到这么豁达的老婆，这小子还是挺有福气的。

    “换个工作也好，那个统计数据不是说了吗？每个人最好每隔一到两年变动一下环境，这样才能保持创造力和激情。相信我，你会越换越好的。”陆文晖边说边把菜谱递给佟卿，“今晚你是老大，你点什么我就吃什么。”

（十六） 忠告

叶琳是第二个请佟卿吃饭的人。这次吃的是陶乡涮涮锅。

    “你啊，这么多年了，还那么冲动。我跟你说，现在工作没那么好找的。你死定了。”叶琳从厚厚镜片后炙热地放出同情的目光。

    “有那么可怕吗？”佟卿撇撇嘴。她有点受伤，好歹她有重点大学的文凭，又在外企工作过，叶琳这么说也太小瞧她了吧。

    “你比较幸运也不一定。”叶琳不置可否地笑笑。“你还记得高莉吗？就是我们公司欧洲线的主管。她现在的新公司无论环境还是待遇都比天鸿的差。”

    天鸿就是叶琳所服务的公司。是一家港资货代，背后的投资方是英资。所以天鸿的福利待遇都很不错。天鸿的op部（操作部）划分成三组：美洲线、欧洲线、亚非线。叶琳是亚非线的主管；高莉是欧洲线的主管；美洲线则归另一个叫方小小的女孩管。

    早几个月前，叶琳很紧张兴奋了一阵。因为op部门的经理高升了，他的位置空了出来。这就意味着三个主管中有一个可能被提拔。叶琳表面看是个比较低调的人，但骨子里其实是很要强的。但没过几天叶琳就有点垂头丧气了，因为论学历她不如高莉；论关系她不如方小小。一个月前叶琳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一天，然后告诉佟卿：最终结果是方小小当上了op部门的经理；高莉一气之下辞职了；而她，也在考虑是否辞职。

    佟卿想起了。“对了，你前段时间不是也要换工作吗？”

    “这正是我劝你的目的啊。我的简历挂在人才网上一个月了，也没接到几个电话。所以，”叶琳摊摊手，“权衡再三，我还是呆天鸿吧。反正就这样了。没什么前途了。”

    佟卿吸了口冷气。根据叶琳的描述，高莉应该是个能力很强的人；而叶琳自己一直都在货代做，怎么也算资深op了，按道理该有猎头挖才对。

    “总之，”叶琳推了推眼镜，”奔三对女人来说是个危险的年龄阶段。因为这个年纪的女人大都处于即将结婚或即将生育的状态。用人单位多精啊，他们可会算成本呢。”

    “还有啊，”叶琳满意地看到了佟卿对她的认同，就继续说：“你算过跳槽的成本没有？一份新工作意味着要适应新的企业文化、适应并重建新的人际关系。所有的东西都是不确定的，对吗？另外，试用期的压力你是否考虑过？”

    佟卿摇了摇头。“你呀，”叶琳觉得有必要把换工作的危害教育进行到底：“你算过跳槽的成本没有？根据数据统计，每一次跳槽，如果工资没有提升30%，那就没必要跳。你能保证找到一份这样的工作吗？”

    佟卿继续摇头，她开始有点沮丧了。

    “最最重要的是，我们这个年纪应该是冲刺中层职位的时候，试问哪个公司会在你一进去就给你中层职位做的？这么换来换去，你就始终只能在基层岗位上奔波了。”

    佟卿不得不承认叶琳是有道理的。7年里，佟卿换了4份工作，算起来后面几年基本是一年一换。而叶琳只有大专学历，但她一直都稳扎稳打，在天鸿她是一步步升上去的。从最初的1500元的工资升到了现在的6000元，从一个最基层的单证做到了现在的主管。而佟卿的工资，从最初的2500元，跳到现在也才4000元。最最重要的是，她对各种行业和岗位都是浅尝则止，和“资深”这个最重要的筹码无缘。

（十七）浪漫

“佟卿，无聊不？”秦为爬上qq给佟卿发了张笑脸。

    “还好，你怎么有空理我了？”佟卿边在qq上边打牌边搭理秦为。

    “晚上一块吃饭哦，带你去个好地方。”秦为发了束玫瑰给佟卿。

    “哦，好的。”佟卿心情豁然开朗起来。

    “佟卿，你好了没有啊？”秦为的电话五点半准时响起。

    “好了，好了。”佟卿往镜子里最后看了一眼，踩上高跟鞋，拎着包往楼下奔去。

    “唉，女人怎么都这么麻烦。好像让男士等是天经地义的事情。”秦为叹了口气。然后他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

    佟卿今天穿了一件低胸的黑色连衣裙，化了淡妆，正袅袅婷婷地走过来。她很瘦，身材比例很好，皮肤白皙，黑色穿在她身上别有一番风味。秦为边观赏边打开车门，打了个响指：“妞，这儿！”

    佟卿坐下来的时候，裙子挂了一下，露出白晰的左腿。黑色真的是致命诱惑！秦为想着，伸手拦住了佟卿整理裙子的手，并就势摸了两下，“宝贝，就这样挺好。”

    “你真恶心！”佟卿作势要打秦为的脸，秦为哈哈笑着收回手。

    佟卿有点生气，好像她是故意露腿似的。

    东坪山是a市的一座名山，它的出名不仅因为有美丽的风景，而且还因为它原汁原味的土鸡土鸭。所以它经常是热闹的，有熙熙攘攘的爬山团体，私家车也是来往不绝。

    今天有点特殊，因为是傍晚，又刚刚下过一场阵雨，东坪山忽然安静了许多。

    雨中看东坪山别有风味，远山如水墨画般清新，近处三角梅挂着水珠娇艳无比。

    秦为转眼看到佟卿兴奋得有些红晕的脸，不禁有些好笑。

    这女人，有时候像孩子一样。他想，不禁伸手贴了贴那朵红晕。

    佟卿从美景加遐思中惊醒过来，开心地冲秦为笑了笑。如果车一直这样开，该多好。她悄悄地想。

    男人制造浪漫往往是有目的；女人则往往在浪漫中迷失了自己。

    吃完饭下山的时候，已经晚上9点了。秦为搂着佟卿的肩膀，佟卿则甜蜜地搂着秦为的腰。

    农庄的主人也真会经营，小小的石阶路，路边的小树丛都点缀着星星点点的灯泡，夜光下变幻出五光十色的图案。

    停车棚里就剩了秦为的那辆白色的本田。

    车子开上了宽敞的山道，夜风带来一股泥土的清香。有不知名的虫儿在低低鸣叫。

    “佟卿，”秦为抓过佟卿的手，“今晚感觉幸福吧？”

    “嗯……，”佟卿很依恋地靠在秦为宽大的肩膀上，“真希望是一辈子。”

    秦为的脸色变了变。

    他不再说话，一手捉住佟卿的下巴，开始用舌头逗弄她。佟卿伸手搂住了秦为的脖子，热烈地回应着。

    不知什么时候，秦为的另一只手悄悄地伸进了佟卿的领口，很有技术地揉捏着……佟卿低低呻吟起来……

    窗外，暮色越来越重，笼住了车内纠缠的两条人影……半空中，有谁轻叹了一声，雨，又淅淅沥沥下起来了。

（十八）幸福憧憬

“美女，你最近越来越漂亮了。”小乔边给佟卿卸妆边由衷地说。

    佟卿笑了笑，不说话。

    “哎，我猜你最近是在谈恋爱吧？那个谁谁说过……恋爱中的女人最美。”小乔继续打趣。

    “就你小丫头多嘴，别给我到处乱说啊，这么一大把年纪了，还没结婚进行时呢。”佟卿笑骂了一句。

    “唉，你又来了。你看上去真不像70年代的，看起来跟我们差不多的。”小乔有点急了，她不喜欢佟卿老用这种沧桑的口气说话。

    “行，我不说了，我小睡一会啊。”佟卿舒舒服服地闭上眼睛，任由小乔在她脸上涂涂抹抹。

    在a市的美容行业，美容师的平均年龄都在21岁左右。应该说美容业是一个蓬勃发展的朝阳行业，市场前景大，可开拓的服务项目多，顾客消费能力强，而且一般都是可长期发展的。a市有几百家大大小小的美容院，每年仍以可观的数量在增长。美容院的服务对象除了有钱有闲的太太小姐阶层、需要皮肤治疗或身体塑型的特殊群体，另外还有一个重要的群体就是像佟卿这样想抓住青春尾巴的单身白领。

    佟卿所在的这家美容院叫王琳美容，王琳就是老板娘的名字。王琳比佟卿大3岁，99年从a市中医学院毕业后，又考取了高级美容师的执照。2001年创办了王琳美容。最初美容院只设在租来的三房一厅的套房里。2003年王琳攒到了第一桶金，买下了之前她租的那套房子；2005年美容院有了第二家分店。佟卿所在的是最早的那家分店。

    佟卿之所以选择王琳美容，是出于性价比的考虑。王琳美容属于中医美容，产品成本比较低，所以价格属于中档。从服务来说，佟卿很喜欢中医按摩的专业手法；同时纯天然的产品也让她放心许多。最后一点，佟卿自己不愿承认：她或多或少有点崇拜王琳这种有眼光有能力的同龄人。

    小乔是佟卿固定的美容师。对于佟卿的肤质，她已经很熟悉。所以小乔驾轻就熟地帮调换着面膜。看着佟卿的肤色一天天白净起来，小乔也很有成就感。

    “佟卿，我给你按一下肩膀啊。”小乔认准佟卿肩膀的穴位，用力地按了下去。

    “嗯，好。”刚开始佟卿很不习惯这样的重手法。但后来发现多按几次之后，腰酸背痛的现象有所缓解，所以也就乐得享受了。

    小乔给佟卿上到最后一道防晒霜的时候，佟卿的电话响起来了。

    “你在哪呢？”是秦为的声音。

    “我刚洗完脸呢。”佟卿甜甜地应着。

    “唉，又在洗你的猫脸啊。下午爬山去？”听声音秦为心情不错。

    “好的。拜拜。”佟卿眉开眼笑地收了线。

    “佟卿，加油啊。我们等着吃喜糖呢。”小乔在后面开心地叫着。

    从走廊往更衣室的路上，佟卿从走廊的大面镜子上看到一个长发漆黑，五官鲜亮的女子，穿着俏丽的睡裙正轻盈地走着，那就是自己吗？

    她不禁微微地笑了。

（十九）困惑

    最近佟卿摸清了秦为和她联系的规律，一周2个简短的问候短信，4次qq聊天，1次见面。

    这样的频率她已经很满足了。

    唯一不太开心的是秦为老喜欢问她这个问题：“海边的那次好，还是山上的那次感觉好？”

    佟卿每每被问及就皱了眉：“我们能不能不谈这个？我又不是找性伴侣。”

    “好，好，那就换个话题。”秦为嬉皮笑脸，“我跟你以前的男朋友比，谁让你最满足？”

    佟卿就生气了，“你怎么这么无聊啊。”

    “目前这个是热门话题啊。”秦为摆了个委屈的脸。

    “你，你还说呀。”佟卿扔了把刀过去。

    “真没劲。”秦为也就灰溜溜地结束了问话。

    “我们能不能谈点别的？”过了会佟卿眼巴巴地问。

    “可以啊，你说嘛。”秦为又把话题丢回给佟卿。

    佟卿在电脑这端郁闷得不行。她很想问秦为什么时候可以带她去家里坐坐；她很想知道秦为什么时候可以带她见亲朋好友；她想听秦为谈谈将来的计划。可是，秦为什么都不说。

    佟卿自己又怎么能提呢？女人总是比较矜持的。更何况现在的男人不能逼，一逼就逃之夭夭。

    现在这社会，女人即使献出了身体，对男人来说也并不意味着就是女朋友了，只是有可能发展成女朋友。

    “秦为，我是认真的。”佟卿只好如是说。

    “我知道。”秦为给了个拥抱。

    “关于我们两个人的关系，如果你本意就没打算发展，那我们到此为止。不要再见面。你不用觉得内疚或伤害我。”佟卿想自己已经说得够白的了。

    “又来了，有那么严重吗？”秦为有点不耐烦了。

    “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不想在没有希望的事情上浪费一分一秒。”佟卿急于把话一口挑明了说。

    “我要下了，有应酬。”秦为总在这种关键时刻下线。

    “你这样显得很没自信啊，女人要自信才有吸引力。”听完佟卿的诉苦，叶琳开始一板一眼地教训佟卿，“你休息了有一个月了吧，要赶快找工作了。”

    佟卿托着下巴发呆。“我这种状态去找工作也没什么希望。”

    “你看看你，”叶琳绕着佟卿走了一圈：“才一个月哦，象个欧巴桑了。腰粗了，有肚子了，没钱了，脸黄了，人土了……”

    “我打你啊，有你这么挖苦人的吗？”佟卿举起手作势要打。

    “stop，stop!”叶琳赶紧举手投降。然后，她整了整面容，很严肃地说了如下一番话：“女人！请认真地对待你的工作。工作也许不如爱情来的让你心跳，但至少能保证你有饭吃，有房子住，而不确定的爱情给不了这些，所以，认真努力的工作。1、每天打扮的优雅从容出门，给自己带上不同的笑容。2、对善意欣赏你的男子回报浅浅的微笑。3、女子25岁后，要学会保养自己的皮肤……”

    佟卿目瞪口呆地望着叶琳：“i服了you！你真是让我佩服的三体投地，四肢朝天，五官奇庠，六神出窍，七孔出气，八面玲珑。犹如长江之水滔滔不绝，就像黄河之水，泛滥成灾……”

    “不是吧，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油嘴滑舌了？”叶琳的小眼睛眨个不停。

    “跟你学的啊。”佟卿笑嘻嘻地回应。

    两个女人互指着对方，笑得一塌糊涂。

    女人啊，什么叫给点阳光就灿烂……原来不给阳光都可以灿烂的。

    事实上，灿烂和阴霾是一左一右伴随我们的，向左转还是向右转完全在我们的一念之间啊。